小儿反复感冒探索与防治妙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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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反复感冒

“反复感冒”由名词“感冒”和修饰时间的副词“反复”构成。

感冒是一组以恶寒发热、头身疼痛和鼻塞、流涕、喷嚏、咳嗽等为特征的外感疾病。感冒还是一种自限性疾病。即使不治疗,都可能在一周左右痊愈。但是不能对它掉以轻心,因为小小感冒恰恰是世界上死亡率最高的疾病之一。大凡流感流行,总有很多人,特别是老人和孩子熬不过去!

“感冒”是土生土长的中国病名。

“感冒”的发明很有趣。

南宋时期,官场腐败。官员夜晚值守形同虚设。很多官吏编造一个理由不上岗。上司也懒得对千篇一律的“肚肠不安”的请假理由进行核实。

肚肠不安要跑厕所,难道不准他假?

一个叫陈鹄的书生天天写“肚肠不安”烦了。有一天,他写道“本人感风不适,请恩准休假”。

当官的居然表扬,说“感风”不落俗套。

这下激发起创作热情。

有感风,就有中暑,有伤寒,有受凉。连当朝皇帝都感叹:怎么一夜之间“冒”出那么多“感”、“伤”、“受”来!”从此,皇宫中有了特殊的“感冒假”。

可见,感冒之“冒”本意是冒出来的意思。他却不这样认为。

他的看法更有意义。

感冒的本质是外界邪气侵入人体。什么是邪气?邪气就是外界致病因子。

生活在大自然中的人受到大自然雕刻和影响。大自然永远变化着。适应它,生存和进化。不适应,那么,对不起。它就成为邪气,让你病一场,折些寿。或者,直接将你淘汰。你来自泥土(女娲用泥土造人),是要回归泥土中去的。

以人为本。人是主体,人生活的空间和时间序列是客体。致病因子影响人体导致疾病,主体人就“感受”邪气,客体之自然环境邪气就“冒犯”人。“感”和“冒”解读的是同一种现象。即人的感受和邪气的冒犯。感冒一词很好地表达了天人之间在病理情况下的相互关系。

学生问:“老师:根据‘感’和‘冒’,应该所有邪气侵袭人体都叫感冒,为什么感冒只分风寒、风热?没有感暑,也没有感风湿?”。

他很高兴学生提出问题。他解释“理论上任何邪气侵犯人体都可以叫感冒。但是,暑邪来得太快,症状太重,让人很快脱水、昏迷,危及生命。为引起重视,中医称为‘中暑’。‘中暑’!同‘中风’一样,‘中’字表示要命的一击!”

“风湿呢?一时半载要不了人命”

“你怎么知道没有‘感冒风湿’?”

“难道有?”学生盯着他。

“真有?哪本书?”学生问。

他居然笑起来,拍着学生肩说“不要那么严肃嘛”

学生也笑了。

“不是书上。”

“不是书上?”

“真不是中医书上,是存在于故宫博物馆”

“啊!”学生惊呼起来。

“故宫博物馆存有一个奏折。军机大臣李鸿章写给皇帝的”

“写的啥?”

“李鸿章是曾国藩的学生,一生对老师忠诚敬仰。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围困太平天国首府南京城两年久攻不下。皇帝急了,催促李鸿章发兵迅速平息毛贼,攻占南京。”

“发兵就行了吧?”

“发?哪有那么简单。李鸿章一直关注南京战事。他知道南京城早晚必破,而且会在一月之内破。”

“发兵正好,功成名就。”

“李鸿章不这么想,他要将攻占南京城的头功完整地送给曾国藩(荃)!”

“知己啊!报师恩啊!”学生有些感叹。

“李鸿章不得不装病。”

“装病?”

“对!李鸿章给皇帝的奏折写到‘近来感冒风湿,眠食顿减。不堪(攻坚南京城)重任,万望恕罪’”

“还重任?”

“他将战事越说得艰巨才越显示出曾国藩的能力。”

“李鸿章情商好高!”

 “为何中医感冒中却没有感冒风湿这一证型呢?”

“问得好!理论上应该有感冒风湿,还应该有感冒寒湿。可是,因为沾上‘湿’这个特殊邪气。就不能叫感冒!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湿性缠绵粘滞,难于祛除。不是几天能好,与感冒自然病程5-7天不符,决不能叫感冒”

“那叫什么?”

“叫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
“快告诉我们。”学生有些急。

“湿邪重浊,阻滞气机,闭郁经络。气机不通,不通则痛;气血不荣,麻木不仁。加之病程长,反复发作。大家说说这是什么病的特征?”

“不通则痛,麻木不仁,反复发作”学生念叨。

“这是痹证的特征”学生想起来了。

“OK!与湿沾边,病程长,反复发作,病在肢节,以痛和麻木为特征就是痹证。可见,古人对病症命名绞尽了脑汁,考虑周全。”

通过讨论,学生们对中医疾病因有了进一步认识。

什么是“反复”?他很重视这个在别人眼里不屑一顾的问题。解读它,有利于培养学生周密的逻辑思维能力。

他创造了如下课堂教学典范--

“喂。说说,什么是反复”

“反复就是经常”

“如何表述”

“经常就是多次”。

“到底每月多少次?”

“每月1次?”一个学生说。另一个学生反驳:“不!应该是一月两次”

“知道感冒的自然过程吗?”

“自限性疾病,5-7天自愈。”

“对!如果迁延呢?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可能十天以上”

“一个月会不会太短”

“也是。怎么没有考虑到。看来应该计算两个月内的感冒次数。”

“两个月?”明显否定语气。

“那就三个月!”

他还是摇头。他告诉学生,寒冷的冬天和炎热的夏天孩子父母重视保暖和纳凉,只要寒冷和炎热不过极,感冒很少。春秋两季,天气变化快,昼夜温差大,难于做到随时根据气候加减衣服。他哼起民谚“二四八月乱穿衣”。

“是的。书上说春秋是感冒高发季节”

“所以,以三个月为基线,如果包括春季或秋季,感冒次数就多。反之,就少。”

学生没有不同意他的观点的。

“医学讲究严谨,医学上的定义要考虑到事物方方面面和各个环节”

“如何确定时间基数?”

“既然感冒有季节性,观察它就必须包括所有季节”

“那是一年?”

“Ok!one year!”

“three hundred sixty-five days”学生也用英语。

“中医正是将一年内感冒次数多于8次定义为反复感冒!”

“为什么是8次?”

“不是随心所欲”

“根据是┉?”

“西医《儿童反复上呼吸道感染诊断标准》是每年7次。中医保守些,确定为8次。统计表明10%的孩子每年上呼吸道感染发病次数在7次以上。”

“哇!那么多”

“感冒乃外界邪气侵入,明显的天人关系失调。小儿呱呱坠地,以稚阴稚阳之体开始与母体内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,并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。对于孩子,邪气更广泛存在,更容易趋附。”他诘问:“世上有不感冒的孩子吗?”

“显然没有!”他自问自答“体质好的小儿每年总会有几天打打喷嚏,流流鼻涕,更何况一般孩子!一年3-4次感冒,平均一个季度才1次,常情。5-6次,2个月,60天,咳几声,发低烧也算不得什么。超过8次,频繁了,家长紧张、担忧、报怨”

他如此计算的时候,他和学生都意识到防治小儿反复感冒具有广阔的市场前景。

 “防治小儿反复感冒的原则是什么?”他明知故问。

“扶正祛邪”学生不假思索。

“是吗?”

“玉屏风散为代表。方中黄芪、白术扶正,防风祛风。”

“好用吗?”

“我实习时见老师用过。”学生回答。

“过去我经常用。后来不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孩子太小,吃药不便。防风、白术味道还苦。而且,即使一年8次感冒,每次5-7天,最多也不过8*7=56天。即,孩子一年中只有56天有症状,不到一年365天的零头(65天),一年大部分时间(约300天)孩子没有症状……”

他略作停顿后说:“没有症状,天天吃药,不仅孩子,换成你,愿意还是不愿意,能坚持还是不能坚持?”

学生不约而同表示难以坚持。

“因此,防治小儿反复感冒是小儿推拿强项。它不用药,且无任何毒副反应。”。

学生记住了他的这一结论。

 “的确,方药玉屏风散能够流传至今,《小儿推拿防治儿童反复上呼吸道感染临床研究》(详见第五章第一节)能够获得国家中医药科技进步奖,就在于它们很好地诠释了扶正祛邪原则”

“哎!”学生叹息。

“感叹什么?”

“可惜咱晚了,落后了。中药处方和小儿推拿已经被别人研究过,甚至获奖。我们再去重复研究没有意义了”

他没有立即解答,他的眼睛充满自信。他让学生分析天人阴阳曲线,让学生回答中医卫气的循行和分布特点。

 “卫气昼行于阳二十五度,夜行于阴二十五度。白天在体表,夜晚在体内”

“卫气循行规律,画出来,是不是同昼夜阴阳曲线一样?”

“当然”

“对!卫气分布于体表,在体表疾行,形成体表气场和保护层,外邪难于穿透进入体内。因此,人体的抗病能力,特别是对外界环境变化的适应能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卫气强弱”

学生们认真倾听。

“扶正祛邪理论认为只要卫气强盛,邪气不但进不去,而且已有邪气还会被驱逐,从而远离感冒。它看到了卫气绝对值的大小,却没有看到卫气出入和分布。经常感冒的孩子分为两大类。一类发育不良,弱不禁风,稍有风吹草动就感冒,这是卫气不足,该用玉屏风散。另一类,强壮,能吃,没有少气懒言、语声低微、面色苍白、脉细无力、指纹浮红等气虚征象。用卫气虚弱解释不通。”

“那是什么原因?”学生期待揭开谜底。

“想一想吧。卫气虽然强盛,到了时间,该出表不出表,该入里不入里。即,卫气昼夜循行节律颠倒,会不会出问题?”

学生们真没有想过,恐怕整个中医界都没有想过。

他甚至认为,如果卫气太强盛,该出表不出表,郁积体内,或该入里不入里,留恋体表,应该是许多蕴热、积滞、变态反应和所谓阳虚与阴虚证的主要病机。

他说“根据自然规律--日出而作,白天人类劳作,人体周围环境不断变化,客观要求人体卫气循行于体表抗御外邪,适应环境,保护人体;日落而息,在没有灯的夜晚,人类就是睡觉,也只能睡觉。睡觉时关门闭户,脚不出门,身不挪窝,代谢率低,卫气归于体内,才需要生火炉和被盖。再说了,卫气白天替人巡逻也累了,晚上该轮到它们休息。”

“真有意思。”

“所以,《内经》才谆谆教导:是故,暮而收拒,无见雾露,无扰筋骨。反此三时,形乃困薄”

“其实,就是告诫我们,应该天人合一。也只有天人合一,才有健康和长寿”学生已经揣摩到老师的心。

“因此,防治儿童反复感冒,至关重要地是┉”他欲言又止。

“老师快讲,到底是什么?”

他不慌不忙地说:“请大家注意曲线”一边说,一边用手在曲线上比划:“平旦和日暮,阴阳水平相当。平旦,天明,温暖,卫气升发出表。日暮,天黑,寒冷,卫气内敛入里。人类呢?平旦穿衣起床,日暮脱衣上床。一个从被窝进入衣服包裹,一个挣脱衣服进入被窝。可以肯定的是:被窝和衣服之间的温度、湿度、柔软度和质地有差别。”

“床上和床下是两个不同的世界!”

“所以,儿童感冒除了平常未能及时加减衣物,最容易发生在一早一晚穿衣和脱衣时刻”

“难怪很多宝宝早晨流涕、喷嚏和咳嗽,晚上发烧、鼻塞和气促”

“是的,与被窝和衣服两种不同状态,以及早晚关门开门、空气流动和温差有关”

“虽然,一早一晚容易感冒。根据曲线,防治措施却不一样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?”

“早晨卫气出表,应该顺应其出表趋势,让它尽快出来,分布于体表;让它疾行,让它快速形成保护层。晚上卫气入里,应该让卫气这个浪子及早回头、回家,让它静养。也就是说,推拿防治小儿反复感冒的关键在于早晨让阳气升发。晚上要做的,除了调护还是调护,除了静养还是静养,只需要考虑房间、被窝和孩子冷暖就行。”

“如何让卫气早晨出表?”

“快快旦助阳啊!(即早晨用一组阳药或提升阳气的手法与穴位)”

具体方法是:孩子醒来,快速穿好衣服,立即开天门24次,推坎宫24次,揉太阳1分钟,按迎香半分钟,拿风池半分钟,拿肩井半分钟,横擦肺俞令热,抱肚法6次。抱肚法稍微重一些,让孩子挣扎一下、脸红、喘粗气,或者哭1-2声,更有利于卫气快速分布于体表。

他让他的研究生比较同样穴位和手法于早晨、下午和晚上推拿防治儿童反复感冒。结果,早晨一组孩子感冒少得更多。

上述方法看起来简单。简单中蕴含着科学原理和先进方法,蕴含着他的智慧。

妈妈们不妨试一试。早晨花不到10分钟,换来孩子一天,或者更为长久的快乐与健康!

 

文章来源:公众号 廖品东教授小儿推拿
小儿反复感冒探索与防治妙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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