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運六氣在三字經流派小兒推拿中的實例運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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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屬分類:五運六氣

案例1

樂樂,男,5歲。2018年1月26日初診,發熱1天。持續高熱,40度以上,退燒藥幾乎無效,無汗、輕微怕冷、精神差、頭暈、咽紅、舌紅、脈數。此時正值全國範圍流感肆虐,察患兒之脈證,為典型流感表現。

辨證取穴:主穴退六腑,配穴平肝、清肺、清胃。

《推拿三字經》載“六腑穴,去火良”“退六腑,即去恙”,並注曰“重推六腑,以愈為止,此穴大涼去火”。小兒推拿比之湯藥,應是即推即效,患兒以往發熱用此穴退燒多屢用屢效,但此次我推了六腑穴近1個小時,體溫竟沒有絲毫降低。反思辨證似又未覺有何不妥,正躊躇時忽然想到,此次流感,顧植山臨證湯藥首推葳蕤湯。

朱肱《活人書》“冬溫,此屬春時陽氣發於冬時,則伏寒變為溫病,宜葳蕤湯”,用之高燒病人多是半劑至一劑退燒。遂改變思路,僅據六氣以辨治。

丁酉年終之氣,客氣少陰君火加臨主氣太陽寒水,時下雖然已過大寒,但運氣於人之反應往往稍有滯後,故單清獨穴“天河水”。《推拿三字經》載“天河水,……遍身熱,多推良”,注曰:“天河水穴通心,……此穴能清心火。”僅推了不足半個小時,患兒微汗,體溫逐漸下降。

五運六氣在三字經流派小兒推拿中的實例運用

按:《推拿三字經》曰:“獨穴治,有良方”“所謂‘獨穴’,就是在一定情況下,只用一個穴位多推久推,堅持下去,以得效為度。特別是對急性病更主張用獨穴。”徐氏有“定獨穴抵葯論”,認為“退六腑為清涼散,天河水為安心丹……獨穴為君,兼字為使”,並注曰“推一穴,如服藥一劑”,且“本派推拿,主要用臟腑辨證法為主”。丁酉年“終之氣(自小雪至大寒),主位少羽水,客氣少陰火,‘陽氣布,候反溫,蟄蟲反見,流水不冰’,氣溫偏高,《內經》講‘其病溫’,會出現流感等疫情。”2017年入冬以來,氣候一直偏於燥熱,有些應在春天開的花,如迎春花、梅花之類都提前盛開,這叫 “冬行春令”,陽氣失藏,是產生疫病的運氣因素。

這一時段出現的流感疫情,符合這一規律。顧植山認為“目前的流感屬於冬溫,應按冬溫進行辨機論治。因為目前氣候偏燥,可參考朱肱《活人書》所用葳蕤湯治療。”

結論一:

反觀本案患兒,初按臟腑辨治常法推拿無效,旋從運氣時令的特點,按葳蕤湯意,獨取針對少陰君火之“天河水”一穴,單用“清心火”法推拿,甫即體溫得降。後雖結合口服葳蕤湯一劑,但用運氣思路指導三字經小兒推拿取穴的有效性得到了初步的驗證。

案例2

張某,男,1歲。2018年2月1日初診,夜間啼哭近1年。該小兒自出生起,每夜啼哭,餵奶、哄逗,不能止住患兒啼哭,小兒白日精神,餵奶、進食、二便均無異常。多次求診於中西醫,按照缺鈣治療,與補充維生素D和鈣劑,也曾多次小兒推拿治療,均無明顯效果。因小兒長期夜間啼哭不止,影響家人休息和工作,雖非惡疾,但經年累日也深感痛苦不已。刻診小兒外形、體格無明顯異常,舌紅苔白略干,指紋淡紫顯於風關。

筆者考慮患兒之前推拿以常規脾寒、心熱、驚恐等辨治均無顯效,於此自應避免覆轍,而當另闢蹊徑。故再仔細追問,得知該小兒啼哭多在下半夜,幾乎均起於凌晨1點多,而終於3點左右。聞此筆者心中竊喜,此正契六經厥陰病機,“厥陰病欲解時,從丑至卯上”。三字經推拿善用獨穴,考慮厥陰與肝膽相應,遂獨取“平肝木”一法代厥陰病主方烏梅丸為治,推拿40分鐘。次日,家長直呼神奇,小兒昨夜竟得一覺安睡至天明。後每日推拿一次,仍以“平肝木”40分鐘,不意推拿三日,竟獲痊癒。

按:“夜啼”為中醫兒科獨立病名,臨床多見。傳統小兒推拿多據臟腑辨證取穴論治,認為其由“寒邪凝滯,氣血不通,不通則痛,故入夜腹痛而啼哭……胎中受熱,結於心脾,或邪熱乘於心……暴受驚恐,心神不寧而夜間驚啼不眠……乳食不節,內傷脾胃……胃不和則卧不安,因而入夜啼哭”。《推拿三字經》常以“補脾經、清心經、搗小天心、清胃經”等法為治。

然《內經》講“人以天地之氣生,以四時之法成”,“時”是診治疾病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。《傷寒論》六經病都有“欲解時”,張仲景辨三陰三陽的一個重要特色就是辨“欲解時”,通過“欲解時”來判斷三陰三陽的歸屬。顧師植山認為,“欲解時即相關時”,習慣講的“六經辨證”實質就是以“六律”“六氣”為標準的辨證法則。本案患兒啼哭有明確的發作時間規律,多啼於深夜1~3點,此正屬六經三陰三陽厥陰相關時段。

結論二:

筆者遂一反小兒推拿臟腑辨證常法,據“六氣辨證”,獨取厥陰主穴以“平肝木”法為治,不意竟獲神效。自宋錢乙為兒科立法以來,舉世皆奉“五臟辨證”為圭臬,然仲景醫聖之“六經辨證”,既為百病立法,豈何獨置赤子於不顧哉?今就兒科推拿,據“六經欲解時”為治,吹雲拔刺而得窺一斑。

案例3

劉某,男,2歲。2018年3月7日初診。嘔吐伴腹瀉1天。患兒從就診前一晚起嘔吐,飲水亦吐,非噴射狀,大便一天四五次,稀水便。伴低熱,陣發腹痛,小便減少,精神略煩躁。舌紅苔白膩,指紋淡紅顯於風關。若按《推拿三字經》傳統思路,吐瀉不論原因,一般都要取用“若上吐,清胃良”之清胃經法以降胃氣止嘔,用“倘瀉肚,仍大腸”之清補大腸經以理氣化濕止瀉,或用“吐並瀉,板門良”的板門穴以升清降濁、調和脾胃、止嘔止瀉。然而半天時間,多位吐瀉患兒,不約而同前來求診,劉某已是今日上午就診的第五例吐瀉患兒,問及患兒吐瀉誘因雖各不相同,但病象如出一轍,此非運氣使然而何?

戊戌年,寒水司天,濕土在泉,中見太徵火運,燥熱與寒濕相爭

時下戊戌年驚蟄剛過,正值初之氣少陽相火加臨厥陰風木,風從火化,本已春暖花開,甚至氣溫一度飆升,幾欲直逼30℃,可近日氣溫又驟降至冰點以下。《素問》曰:“太陽司天之歲,寒臨太虛,陽氣不令,正民病寒濕之會也”。鑒於此前運氣辨治小兒推拿取穴,已驗證多例確有桴鼓之應,結合刻下患兒一派寒濕困脾之病象,不及多想,便囑治療師對來診吐瀉患兒均取“外勞宮”一穴,揉40分鐘,左右次數相同,並囑家長注意及時給患兒口服補液鹽防止脫水。次日複診,五名患兒推拿後嘔吐均未再作,大便次數明顯減少,幾近痊癒。遂囑繼續上法治療。

按:《推拿三字經》載“上有火,下有寒;外勞宮,下寒良”“外勞宮為逐寒返魂湯”,獨取“外勞宮”穴,看似與吐瀉無關,卻恰與時氣相符,故得應手便痊。一日之中多個小兒同病吐瀉,脈、舌、證等同一寒濕之象,此非六氣時行為邪而何?《內經》云:“謹守病機,無失氣宜”,今根據五運六氣,從證的象來調氣轉機,推拿實效再次得以證驗。此似為徐謙光《推拿三字經》臨床取穴又增一新法,實乃為中醫“各以其氣命其臟”之理論實踐再添一佐證耳。

著名中醫學家方葯中曾說:“五運六氣是中醫基本理論的基礎和淵源”,雖針刺有“子午流注”傳世,但五運六氣是否一樣可以指導推拿,之前似無相關著述。徐謙光言“穴形廣多,在醫變化……治病萬端,不能枚舉,學者苟能潛思默會,豁然貫通,是則余所厚望也。”

五運六氣在三字經流派小兒推拿中的實例運用

《推拿三字經》來源於臨床實踐。書載“徐謙光……自推手,辨諸恙;定真穴,畫圖彰”,徐氏為療母疾,“每日推拿自手,切磋琢磨氣行順逆,辨別有準,何病何推何拿,何數何驗,如是定出真穴,何病何穴何處,何推拿也,畫圖彰明。”雖言“吾載穴,不相商;老少女,無不當”,但徐氏仍寄語後學“推諸疾,學者變;畫圖穴,諸審詳”, “推諸所一切之疾,全在學者變化,不能盡言。” 勉勵後學者勿墨守拘泥。

結論三:

筆者自忖“欲明前人治法之非偏,必先明六氣司天之為病”“五運六氣,乃天地陰陽運行升降之常道也”“聖人之治病也,必知天地陰陽,四時五紀”,小兒之於成人雖“五臟六腑,成而未全……全而未壯”,

但正如徐氏言“皆氣血,何兩樣”。

徐氏既“定獨穴抵葯論……君臣佐使與用藥同”,今筆者以運氣藥方反推取穴論治,皆獲效驗,此豈非為用《推拿三字經》再覓一真途,亦徐氏之深所望矣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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